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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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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妈杨沫  

2008-07-02 23:18:00|  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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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编辑约稿,是关于两本书的书评。一本是杨绛先生的《我们仨》,一本是老鬼的《母亲杨沫》。可能因为主人公是女人,是母亲;也可能因为我这个母亲正护养着重病的儿子。单独一本,想说的话在一篇文字中都难以容纳,更何况两书一块儿说了。于是,我挑选了这一本。

鬼妈杨沫/ 柳红

写于2005年11月21日,发表于《科学时报》2005年11月24日阅读版

 

这本书,我津津有味地读了大半夜,第二天上午再花点儿功夫便读完了。儿子老鬼把母亲杨沫写活了。他的口语和自然,使读书像听故事,连语气表情都听得见。

以前,因为喜欢谢芳扮演的林道静形象,知道白杨是杨沫的妹妹,幻想杨沫亦美丽如电影明星。而后,看到她虽然和白杨脸盘眉眼相似,气质装束却相去甚远,像胖大妈,颇感遗憾。至今,我还有这种遗憾。看到儿子写她:“母亲在我的心目中是美丽的。那大圆脸、金鱼眼、扁鼻子、阔嘴巴都极有韵味,潜藏着慈爱,百看不厌。”我很感动,感动于母亲在儿子心中的形象,感动于如此落笔。

杨沫先后有过三位丈夫,生育五次。第一位是学者张中行,他们共同生活五年(1932-1936),育有一子(夭折)一女(徐然)。其时,张中行老家有妻子。而后,杨沫接近进步青年,不满张中行不关心时局,埋头线装书,嫌那生活庸庸碌碌,没有色彩,抛弃了张中行。《青春之歌》中余永泽的原型有张中行的影子,张中行一辈子在这影子下生活,不过,他沉默。1936年,杨沫认识了共产党员马建民,他朝气蓬勃,热情洋溢,相识三个月就结婚了。而马原先也有妻子。马建民后来担任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这个婚姻持续到1985年他去逝。婚姻并不美满。他们育有二子(青柯、老鬼)一女(小胖)。老鬼笔下的父亲对孩子冷酷,耳光抽得特狠,每次打都倾尽全身之力。第三位是老伴李蕴昌。他小杨沫几岁,是高级工程师,人格高尚、心肠善良,共同生活六年,给杨沫带来了幸福,并唤回她丢失的亲情和母性。

在先前出版的《血色黄昏》、和《血与铁》中,老鬼都提到母亲杨沫,比如,插队期间,收到杨沫的断交信;比如挨父亲打,母亲在一旁火上加油。不合人情。此番专著《母亲杨沫》,展示了杨沫一生的各种角色连同她的时代,青春之歌、东方欲晓以及1949年以后的种种政治运动。本能地,我特别注意她的母亲角色。无论什么原因,杨沫对于孩子的冷漠无情都令我痛恨。

大女儿徐然十几岁住校,想妈妈,从学校溜出来,六七十里路,从早走到晚,到家却被杨沫用苕帚疙瘩狠打,至今手上留着伤疤;从老鬼有记忆的小学四年级以后,母亲从未参加过家长会,由姑父或哥哥去,姑父只是个看大门的;孩子们离开北京,母亲顶多送到家门口;老鬼患重病,母亲不曾陪过一天;6岁时,肚子疼,吃什么吐什么,母亲认为虫子病,没当回事儿,眼看不行了,才让哥哥带他去看病,是肠粘连,险些没救了。动过手术后,在家养病的一天,老鬼玩蜡烛烧着了窗户纸,杨沫用鸡毛掸子狠狠将他抽倒在地。困难时期,家里的规矩是不交粮票不准吃饭。父母却关着自己的屋门填补高级糖、点心等营养品,出门就上锁,不许孩子吃。文革中,杨沫夫妇怕抄家,把1000元放在罐子里埋在地下。后来让哥哥挖出来时钱不见了,便怀疑哥哥偷了。哥哥申辩,杨沫便大骂儿子是白眼狼、愚而诈,与他断绝一切关系,五年没说一句话。杨沫动不动就宣布与孩子断绝关系。对于她最疼爱的女儿小胖的非正常死亡,不尽力追究,使之成为一桩冤案。

老鬼说,“长这么大没见过母亲干过一件为孩子而牺牲自己的事。”

母性不是天性吗?何来如此鬼妈?是什么力量搅动了天性?

杨沫虽出身名门,可父母不和,各自寻欢作乐,不管儿女,家里“除了哭喊就是吵骂,”母爱缺失的种子从那时就移植进了杨沫的心。杨沫又是如此热情浪漫向往自由渴望爱情追求个人价值的女性。她极易陷入爱情,代价之一就是怀孕。接二连三的怀孕是在她完全没有作母亲的思想准备之下发生的,生活困顿不安定,全无对家庭生活的长远设想。而在旧时的男权社会中,怀孕仿佛只是女人的事。当她怀上张中行的第一个孩子时,见张中行面露难色,好强的她便不再主动与之来往,到乡下生完孩子,只12天,便独自回到北京,与张中行开始同居生活。此时,杨沫只有18岁。对于张中行,杨沫是好情人;对于杨沫,虽然她不一定有意识,怀孕和生育带给她的身体和心理的影响其实是痛苦和深刻的。这边,她刚怀上张中行的第二个孩子,那边,又爱上了马建民并嫁给了他。这样一个母性缺乏的人,却有过五次生育,对于母亲和孩子,实在是悲剧。因为,在她所处的时代里,她再自由,也逃不过怀孕和生育的约束。这使得她早早地得了一身病,加上宫外孕,才35岁,就把卵巢、子宫都摘除了。从此,苦她累她的后顾之忧虽然根绝了,滋润她女性光泽的源泉却也干涸了,这必然会极大地影响到她的心绪。再加上革命的年代,无穷尽的思想改造,在外,夹着尾巴做人;在家,只有对孩子发泄一腔愤懑。家庭里的斗争随着革命浪潮的升高,愈演愈烈,以“文化大革命”为最。

其实,杨沫也有平常母亲心。 1950922,她在日记中写道:“我分析造成我的神经毛病有以下三个原因:……二、太过于关心自己的孩子,小胖的病不能随时照顾,竟使我痛苦得很。每次回家后再回单位妇联,竟心如刀割。日久,神经受损伤很大——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个人主义的母爱。”参加革命后,她受到的教育就是工作第一、革命第一,孩子是私事累赘。再加上,她的个性,她“总想高飞,想大喊,想飞出这个圈子到群众当中去,到更丰富的战斗中去。”因为孩子的累赘,她“感到自己前途将被葬送似的不安。”她一直在公、私之间挣扎,一直在为孩子还是为自己中挣扎。挣扎的结果便是,她要革命,要文学。终于,她以《青春之歌》一炮打响,成为著名作家。而却没有做成一个好母亲。1977428的日记中,她写道:“小胖,我的孩子,我对不起你!为了写作,我没有精力为你去奋斗,去打官司。也许今生你就这样冤枉地死了。”

杨沫还有一种奇怪的教育理念,就是不能惯孩子,“置之死地而后生”。以至于“这个家给我(老鬼)造成的精神伤害是惨重的。”从老鬼的书中,可以看到他的成长轨迹,崇尚暴力、性格孤僻、好冲动、走极端。“文革”中竟然对家里实行打砸抢。

杨沫自称不是好母亲,老鬼自称是坏儿子。其实,他们之间的情感较之这裹着爱的恨要来得复杂和微妙,简直就是爱恨情仇。

母爱稀少,反而使他格外珍贵母亲对他好的一举一动。母亲唤他“波子”,竟听得他心直发抖,说全身暖融融,舒服无比;妈妈给他洗手的情景,至今令他想起来直冒口水。父亲过世后,一次老鬼看望母亲,临分手时,趁她心绪不定,鼓足勇气吻了她的脸。他说,母亲当时像触了电,全身抖动,几乎流泪。

读到这样的情景,直觉得儿子可怜,母亲更可怜。

好在,晚年杨沫变了,变得重亲情了。79岁时,她写《儿子老鬼》表达对远在美国的儿子的思念。199510月,老鬼接母亲信告患肝癌,在回信中,他深情呼唤“亲爱的妈妈”,说,“我要诚实地告诉妈妈,我从13岁时,就爱你,就单相思你,就想回到你的肚子里!我爱妈妈……因为我觉得妈妈非常美丽诱人。”这对母子斗了几十年,此时老鬼终于低下了头:“妈的精神状态是昂扬的,坚强的,有尊严的,真了不起,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他说,“我常想,对孩子来说,要母亲就要有母爱的母亲。不管孩子,再有名气,再有钱的母亲也别要。”可他又说:“下辈子如果当儿子,还当她的儿子。”鬼妈杨沫 - 柳红 - 柳红的博客

那么,杨沫呢?如果下辈子当母亲,你当怎样的母亲?我真想知道。

我们呢,我们这些母亲?

(《母亲杨沫》老鬼著,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8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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