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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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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才知道什么是没了  

2010-07-28 22:12:00|  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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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6年7月28日,唐山大地震。

    今天,整整34年后的7月28日,进电影院观看《唐山大地震》。

    座中泣下谁最多,是我。当有人发笑声处,我却看到悲情;灯一亮,场一散,人们马上回到现实,带着哭的痕迹,又说又笑,而我,泪从脸上流进心里。

 

    这是因为,我有这么多份心情和角色。

 

    一,地震亲历者。唐山地震威震天津、北京。那年我16岁,住朝内大街南小街51号,6楼。筒子楼,我们家的两间屋对门,中间是走廊。我一人住一屋,爸妈妹住一屋,姐在京郊顺义县插队。凌晨,地震来时,轰隆隆地像火车在耳边奔驰,我被晃起来了,只见窗外闪着地光,这是后来知道的,当时不知道天上怎么闪着一片光,以为世界末日到了。好不容易拉开门插,一阵猛震把我甩到走廊对面,楼道里都是人,正在往侧面楼梯方向走去,我摔在当间,堵住了后面人的去路。人流在楼梯上疾行,我则双手滑行于楼梯扶手,飞跃而下。之后余震不断,大雨滂沱。爸去了机关,我们娘仨则用雨衣、雨伞遮着,坐立于雨中。

    我们的楼歪了,有裂缝。回家几趟取了衣服和必须品。妹小,妈看着,我是家庭采购、跑腿主力。上午去东四买吃的,行在路上,余震又来了,只见眼前的路波浪起伏,赶紧立定,害怕地裂了掉下去。过了些日子,爸把我们送到河北元氏县,姥姥姥爷家躲地震;他去天津看三姨一家。他们的房子几乎塌了,她是一手抱一个孩子,身子抵在大衣柜上,为的是房梁砸下来时,先经过大衣柜扛一道。三姨是医生,昼夜抢救,死伤太多,他们的挑选原则是先救好救的,用手摸一下鼻子还有气儿没。而我们在唐山的亲戚,两口都死了。

    过了一段儿,回到北京,但是不住家里,住在院子里的地震棚。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地震的风声时紧时松。地震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在上海上大学时,有一天在阅览室,听人喊地震了,我第一个蹿出去,跑到楼外。

    北京天津尚且如此,震中唐山定是毁灭性的,在当时信息不畅的情况下人们都这样断定。

   

     二,母亲。片中有两个撕心裂肺的母亲:一个是被丈夫救命活出来,却又在救儿还是救女的选择中,被迫放弃救女,哭喊“老天爷,你这王八蛋!”的母亲;一个是2008年汶川地震中为了救女儿不得不锯女儿腿,然后发疯找腿的母亲。号啕大哭是发泄悲伤,无声哭泣是压抑悲伤。母亲两次送走儿子方达,一次是地震后奶奶从济南来,要把方家留下的独根儿带走,母亲口口声声对婆婆说对不起,丈夫走了,女儿走了,儿子少了一条胳膊,只有自己好好的,这成了她的罪孽。他说没有儿子怎么活啊。可是,还是忍痛把儿子送上车,目送长途汽车开车,她无声哭泣,身子佝偻着,痛到极点。还有,儿子放弃考大学,出去打工离家。

     

     三,丧子母亲。母亲说得最多的是:没了,才知道什么是没了。我也这么说:没了,才知道什么是没了。她有寄托,不改嫁,不搬家,守着屋,守着人,守着魂。一生自责、追悔。

 

     四,宗教感。罪感,救赎、感恩和信。

 

     五,亲情。养父母对收养的登儿视如已出;达儿对母亲的孝敬高于一切。

     

     六,生命的能量,有时爆发,有时潜藏。在自然面前,在天崩地裂面前,人好像很弱小,瞬间灰飞烟灭;同时,还有另一面,就是人的精神的无可征服的力量。

    

     徐帆是职业演员,表演痕迹很重,但是,她有这种魔力,让你知道她在演,还是信。那种爆发力,那种苦情,催人泪下。

     而冯小刚,无疑是一位伟大的导演。他之伟大就在于,拿命拍电影。

     唐山大地震,由毁灭和死亡开始,其实讲得是建设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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