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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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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的纪念  

2012-01-13 20:42:00|  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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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的纪念 - 柳红 - 柳红的博客                    依我看,2011年大事之一是自荐参选区人大代表。在微博上,声势浩大;在纸媒上,无声无息。

    终于,2011年最后一天,《经济观察报》在年终特刊的微面孔系列上,选择了一个人的参选作为记录留念。这也使得自荐参选这件事在这一年的纸媒体上留下了一点痕迹。

     报纸用的题目是:《柳红:历史靠每个人的正面累积而进步》,载2012年1月2日《经济观察报》。不得已,发出来的稿子删了许多。这里是初稿。



另选他人

 

本报记者 林密 北京报道

 

11月的北京已正式进入冬季,连日的雾霾笼罩着京城,干净的空气是奢侈品,污染成为这个冬季人们谈论最多的话题之一。人们渴望清澈的阳光,一如期待能慢慢拉开紧闭的幕布……

 

11月3日,星期四的下午2点半,安慧东里选区的人大换届选举工作进入到了选民代表和正式候选人见面阶段。根据选举法三十三条规定,选举委员会根据选民的要求,应当组织代表候选人与选民见面。在柳红和其他少数选民的坚持下,这次见面会终于得以进行。见面会有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部分楼门长、街道选举办人员、社会单位代表和极少数普通居民,约四五十人参加。流程分为四个阶段:介绍代表姓名工作单位基本情况;组织学习代表法第四条代表应履行义务(不足300字,分为七条,涉及政治、道德和事务);正式代表候选人自我介绍及回答问题。

 

候选人有两名,某社区党委书记;某出版社副主编。主持人提议,每人问一个问题,围绕人大代表如何履职。

男性老者问,当选后怎么履行人民代表义务?答:按照七条义务,选民提出来的,我能够完成的,都尽量去奔走。

 

某女士问:如果当选,怎么深入群众了解民情民意?副主编答:家在和平里社区。被推选,第一次参与,好多事情不太知道,需要大家帮助。社区书记答:在社区工作九年。不管谁当人大代表,有七项原则。得为老百姓办事,别让老百姓失望。

 

柳红问书记:如果你明年履职将是58岁。作为代表,需要调查、跑路,想知道你身体能不能承受?答:我现在就感冒了,这个问题非常尖锐也是个现实问题。我把提名当成一种荣誉。选了其他人,也不影响我继续为老百姓服务。柳红:我要纠正你,当选人大代表不是荣誉,也不是名誉。首先是责任。她举手再次要求提问。“作为社区书记,您要服从上级;作为人大代表,你要代表居民。当政府侵害老百姓的利益时,您站在哪一边。”话音落,全场哗然,“政府和人民的利益是一致的。”

……

提问在“和平”的氛围中继续进行,候选人的回答简洁明了,围绕七项原则是中心。一个小时后,主持人以快下雨了,早点结束作为会议草草的总结语。

 

今年,各省市陆续启动了新一轮基层人大换届选举。与以往的选举不同的是,自荐参选人借助微博的传播力量更为人所关注。5月,柳红在网上看到一些人站出来独立参选,深受感召,决定自荐参选人大代表。

 

柳红微博上的认证很简洁:专栏作家。题头语是为着自由和回家奔跑。这些年,她研究1980年代中国经济改革史,曾出版反响颇佳的《八零年代:中国经济学人的光荣与梦想》。她是一位丧子妈妈,乐观又才华横溢的儿子在5年前病逝后,她更关心环境、健康、癌症患者,奉行素食、简单、自然生活,热爱瑜伽、长跑和登山。一位她的朋友这样评价:柳红是一个做什么事,都要尽全力做到极致的人。自荐参选亦如此。

 

在备选阶段,她每天睡很少的觉,熬一锅粥,可以从早喝到晚,又是水,又是饭,还有营养。尽可能多接触选民,让对方了解自己,了解选举。早上跑步,可以去见晨练的人;晚上跑步,可以去见跳舞的人,到有人聚集的地方去,用各种沟通方式自我介绍,告诉别人正在做的事和意义。从微博上招来的志愿者挨家挨户散发宣传页,是柳红写给街坊邻居的信。她做了三项承诺:倾听;代言;为大家争取权益不懈努力。这样的宣传很快被居委会、街道选举办打断,为了能走得更远,柳红委屈服从,停止了在社区的大规模宣传。

 

参选在磕磕绊绊中前行,第一次选民小组会议推荐候选人时,规定推荐表不得拿走,且第二天截止。要推荐柳红的,必须现场或到居委会一一签名填表。在这种情形下,她获得40多位选民推荐,成为初步候选人。而事后,柳红看到另两位获得数百人推荐的候选人的推荐表上竟有这样的情形:一个笔体代签,10几个名字后“等227人”的字迹。为此,她到街道选举办指责他们不用统一标准,操纵选举,破坏选举法。

 

根据现行选举法,如果所提代表候选人的人数超过最高差额比例,由选举委员会交各该选区的选民小组讨论、协商,根据较多数选民的意见,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名单。柳红所在选区需从三位初步候选人中选出两位正式候选人。而由于程序上的不完善,“协调会”的效果往往是大打折扣,极少的选民在信息不充分、表达有限的情况下,做出决定。未能成为正式候选人的柳红并未就此放弃。她上书区、街道、社区三级选举机构,指出协商程序不公正不透明,要求启动预选机制。在整个选举过程中,她曾经四次上书,指出每个阶段的问题。在申请和正式候选人见面后,她发了一条微博:“如果说2011要有一个关键词,让它流行起来,我看,就得是——‘另选他人’”。这需要获得过半数选民以“另选他人”的方式投票支持自己,而这在不能正常宣传的情况下,注定是个不能完成的目标。11月8日零时,柳红投下了其选区的第一票——另选他人:柳红。11月16日,计票结果公布,登记选民3718人,柳红获得101票有效票。

 

在几十天的参选过程中,柳红坦言自己有过孤独、失望、愤怒的时刻,但每当接到居民电话、邮件,读到微博上留言,自己那些情绪也就蒸发了。她说,历史是靠每一个人的正面累积而进步的。每个人的意愿、觉悟、选择、行动才是最根本的。在她的投票日感言的最后一段中她这样写道:“到底是知易行难,还是知难行易。我认为是知易行难。人不仅要想点什么,还要说点什么,把想的说出来;更要做点什么,把想的说的做出来,坚持做下去,经年累月。很多人,都为我们做了一生看不到果实的努力,但是,果实何需自己亲眼见到呢,世界到处都见到了。我们总有一天也会见到。”

 

访谈

经济观察报:很多人对选举都是冷漠的,认为形式多于内容,以至于都不去做选民登记,你怎么看这种现象?

柳红:咱们都是说民主的人,其实民主就是自己的事。迟早要走这条路,大家都得学。说我们参选是帮着维持需要彻底改变的这个制度,而依我看,不参选,放弃自己的权力,让那些你根本不认识,被指定的官去代表你,才是维持旧状。现在选民登记人太少了,而且登记的大多是能掌握选票的,国有企事业单位,居委会骨干等。例如我在的安慧东里选区,有三个社区,常住人口约37000人,9170户,社会单位26个。但最后公布的选民登记人数只有3700多人。

 

如果咱们都登记,就可以投反对票,也可以不投票,还可以另选他人,总之比不登记强。所以我们起初做的工作,就是说服大家登记,大家都说没用,我们苦口婆心地解释怎么有用,为什么有用。其中很多人是因为有我这个独立参选人才登记的,他们明确地说,自己从来都是以不登记来抵制选举。

   

经济观察报:政治哲学家阿伦特曾提出一个概念——平庸的恶,你在参选过程中,也接触到一些这样的人,和作为个体的他们沟通没有问题,但当和作为相关工作人员的他们沟通时就困难重重。面对这些人时,无力感是不是会更强烈?

    柳红:对,特伤心。最让我生气的,是年轻人的态度。在街道和居委会,都有毕业不久的法学背景的公务员和社会工作者。,听到她们口里的官腔比上了年纪的公务员还厉害。我觉得这个太糟糕,太遗憾了。我们在努力的是我们的未来,特别是年轻人的未来!。

 

经济观察报:微博在你参选过程中起到了哪些作用?

柳红:作用挺大的。一切起于微博,又止于微博。其间,也有不断被删博的时候。有一种“短兵相接”的感觉,不知道阻止你的人在哪儿?但是它分明在。11月8日我发了选举的投票日感言,被删,可能有人看到,有人没看到。其实参选初期我没有太依靠微博,就是通过微博告知大家,征到志愿者,跟外界一直保持个互动,主要的工作还是选区内工作。后来不让我和选民接触,这时就比较多通过微博互动了,制作了一个参选视频也是在微博上传播的。

 

其实选区内能看到的人并不多,但是可以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这次没有,下一次参选也是好的。我去选举办,看见他们办公桌的电脑上也是我的微博。他们找我谈话,也多次提及我的微博。所以我就特希望大家看我微博,在上面写一些什么,或者转一句什么,让更多的人看到。其实人都很孤单,谁都需要借谁的力量。其实有时候那种能够带动的有力量的多一点,有些中间的人也会跟过来。

 

经济观察报:你觉得这次参选对你有什么改变吗?在亲历此次选举之后,你还会做什么与此相关的工作?

柳红:我觉得自己比原来更有力量了,什么都不怕了。我接下来还会在社区多做些工作的。一个是自己成为公民,一个是参与社区事物。为民间社会、公民社会的养成,尽自己一点力量。下次不管我是不是要参加竞选,都一定会参加选举。我会给现在接触的年轻人帮助,鼓励他们出来参选。另外,我现在还在社区举办读书会。 

http://www.eeo.com.cn/2011/1230/21897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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