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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装进三天里 第三天  

2012-07-01 12:15:00|  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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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装进三天里(四)

--记大学毕业30年同学会 

 

 第三天 2012617

 

相见时难别亦难。两个晚上,大家都睡得特少。分手时刻以分秒逼进。下一次,不可能再等三十年,没时间了,即使十年、五年之后再聚,谁都明白,不会再有这次的规模了。这是空前绝后的。

 

吃过早饭,大家自觉地聚到819房间,继续说也说不完的话,点评两天精彩时刻,连带着牵出老故事。我讲了一个段子:有一天去食堂打饭,一同学身穿军装,两个白裤兜翻在外面,吊在身体两侧,甩着八字脚,迅疾而大步,一手端一饭盆,昂首挺胸迎面走来。当我们交错时,我对她小声说,“裤兜出来了”,她没反应,“裤兜出来了”,依然大步流星,走远。这形象怎么就那么牢记在心,以至于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发笑。

 三十年装进三天里 第三天 - 柳红 - 柳红的博客

演故事,看把我们同学给乐的!

三十年装进三天里 第三天 - 柳红 - 柳红的博客
三十年装进三天里 第三天 - 柳红 - 柳红的博客同宿舍的同学,缺三位。一位离开酒店去看外婆;一位在海外没找着;一位在大连没来。

三十年装进三天里 第三天 - 柳红 - 柳红的博客背上背包就出发

照过像,赶紧回屋收拾东西。晚上要去2666图书馆谈八十年代青年经济学家,得转换脑筋。几个男生各自坐在花丛中合影留念,满足了心愿。同学们纷纷告别,依依不舍,而最具悲喜剧效果的主角是凤鸣。听我从头讲来。

 

凤鸣,美貌;她不仅美貌,还洋气;不仅美貌和洋气,还擅长书法,上学前在上海画院;不仅美貌、洋气、字好,还学习好,尤其是数学,后来去美国搞精算。不仅如此,她还幽默,黑白分明。这些,我从前就知道。而这一回的她,超出了我的认知和想象。本来我以为她不大重视同学聚会,大学第三年,她被挑选进全校的“精英班”系统工程班,学完之后,留学,然后待下去了。今年四月,她回国探亲,才回去时间不久。6月份再折腾过来,确实有些勉为其难。她本来也不打算来了。可是,捱不过同学的呼唤,主要还是她不想错过,最终,以来去五天时间,高强度投入。她每天换一身衣服,好看。问起来,她老说:“这是在中老年服装店买的,真的。”主要是衣服上她的身感觉会不同。时差,加上亢奋弄得她根本睡不了觉,可是倍儿精神,激动,细嗓子高声,说话特快,吞吐率极高,让人担心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下来。可是她还真没事儿!好几个同学聚会后都病了,她只是在大洋彼岸发出寂寞的呼声,羡慕嫉妒恨在北京又有小聚。我说在她上海小姐的身子和容貌下藏着北方人的豪爽和侠义。无巧不成书,她在美国的两个好朋友都是我的发小,北京人!

 

说起“上海小姐”,凤鸣耿耿于怀。16号回学校,指导员一见她就说,“侬寺桑海小嘎(你是上海小姐)”,凤鸣一扬头,也可能是心里头一扬,说:“我依在啊四桑海小嘎”(我现在还是上海小姐!)看着她后来回忆起来有些不忿的样子,女同学都说,上海小姐好啊,现在这是个好词儿!我们无法体会她的感受。“上海小姐”大概伴随她太久,说它是个噩梦可能有点过,但是是压着她了。小时候被说成上海小姐,意味着骄娇二气,资产阶级思想和作风;上大学时被看成上海小姐,也有那种味道;没想到出国几十年,国内年轻姑娘争当上海小姐,而她已经50多岁了,还被这么叫,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开心,但是会勾起心底某种不愉快的记忆。这是我的解读。回到告别现场。凤鸣哭了,女同学都红了眼圈儿,可是,就在这最“煽情”时刻,她撤火,拱出幽默劲儿:“我看《卖花姑娘》都没哭”。哈哈,破涕为笑,简直太逗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凤鸣和她爸爸算是校友。她爸是民国年间毕业于沪江大学的。最初在1906年创办的是一所教会学校,叫上海浸会大学,校长是美国人柏高德博士;到1914年将中文名定作沪江大学。自1928年有了第一位华人校长,就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的刘湛恩博士,时年31岁。沪江大学的校训是信、义、勤、爱,回想大学时代见到凤鸣爸爸的样子,特合这四个字。有两个逗事儿。第一次去她乌鲁木齐北路的家,我一开口,标准的京腔儿,他爸特别恭敬,肯定对谁都那样,用浓重的上海普通话说,“你的狗淤(国语)讲得好,久(三声)仰(一声)久仰”。而他们家人对于“狗淤”的在乎也令我印象深刻。凤鸣常常追着我问,这是前鼻音后鼻音,带g不带g(en和eng的区别)。而我要是说你妈妈普通话讲得好,她就不无骄傲地说,我妈是在电台里教过的啊。那是我一生唯一一次被一位值得久仰的老人、学长“久仰”了。张莉也讲过一件事儿。凤鸣去她家,看到菜里有大蒜,说,“我不吃大蒜的。”张莉他爸对他说,“吃大蒜身体健康”。凤鸣悄悄对张莉说,“你爸好吓人的哎。”张莉不明白为什么一句话就把她给吓着了。后来,张莉去凤鸣家一见她爸就明白了。她爸怎么讲话?“张莉,张莉,侬好,侬好,酒酿,酒酿,请坐,请坐。”那种谦恭啊,今天已经见不到了。想必,老沪江的教育深入骨髓。而我们,已无缘受教了。不过,如今的我,反倒觉得似乎能接上那个地气了。是因为老,因为阅历,因为宗教感。1947年底,学校有文学院、理学院、商学院、商二院;学生人数1530人,其规模相当可观。下次去上海,一定花时间仔细了解校史。

 

说起老人,上学在外,上海同学家都是我们去玩儿过,吃过饭的,我们宿舍的诗泓、吕红、余珊,她们父母对我们热情接待,做好吃的;还有就是张莉、凤鸣家。对此,我一直心存感激。此次去上海前就想,要去看看这些同学的家长。结果只看了两家,看到了,很感慨。

 

三十年装进三天里 第三天 - 柳红 - 柳红的博客        校内刘湛恩先生像

 

聚会,最重要的基础是友谊。当年,我们班最大限度地把全体同学在紧张地学习之外卷入班务,比如联欢会,比如体育活动,留下了好多美好记忆。这是招唤的基础。还有就是关键人物。张莉,就是一个关键人物。男同学吐露心声,是她的粉丝,一点儿不奇怪,连女生也是她的粉丝,张莉那么精神,帅气,高大。还有同学的热心。这次组委会工作之细致,一、二、三、四号通告;财务制度;礼品贡献,文字资料,迎来送往,绝了!我们以自仪78为骄傲;也是自仪78的光荣。组委会的张莉、建民、伟力、其洁、培芳、余珊;疑似组委会的延忠、张毅、高健、伟波,谢谢你们创意、组织、成全这次盛会。延忠的谦谦君子形象给我印象深刻。他为我们准备了70份礼物,绣了大学字样的双肩背包、两顶帽子,保温瓶和围巾。从上海一回北京,我就马不停蹄地赶赴内蒙参加浑达善克马拉松,是背着延忠给的双肩包去的,跑步时戴了那顶蓝帽子......上海的聚会结束了,群邮、QQ群、自仪78微博的聚会还在继续。

 

30年前的分别礼物是本像册,贴着同学们各种组合的照片和联系方式,封底是“人在天涯心咫尺”七个字。这回才发现,那是我写的。字迹幼稚,还模仿了凤鸣和杨明的字体。

 三十年装进三天里 第三天 - 柳红 - 柳红的博客

 

感谢上帝,让我们曾经同学。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自仪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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